爱是要有所附丽的

———品读鲁迅《伤逝》

2019-09-27 11:01:36

涓生又回到了他和子君同居前住过的会馆,那破屋是这样的寂静和空虚,但在一年之前不是这样的,因为那时涓生心里怀着期待。

热恋的时光总是充满期待和兴奋的,子君的脚步声都能让涓生骤然生动起来。当子君不在时,涓生焦虑不安,连书也看不进去,他就是如此热烈地爱着子君。这份爱情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精神的交流与契合,涓生在子君面前谈家庭专制,谈打破旧习惯,谈男女平等,谈伊孛生,谈泰戈尔,谈雪莱......子君愿意倾听这些新式话题,并露出一种少女的崇拜。涓生作为一个新派常识分子,必然会极其欣赏能够一同谈论新式话题的子君,子君对涓生的这种略带崇拜的爱,也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涓生的男性虚荣心。

面对亲人的反对,子君一句“我是我自己的,他们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!”让涓生震惊和狂喜。而后涓生也用标志着新思想的西式求婚方式向子君表明爱意,他反复斟酌措辞,紧张又小心翼翼地“一条腿跪了下去”。因为这段爱情不被双方父母接受,在他们同居的时候,涓生常常觉得在路上遇到探索、讥笑、猥亵和轻蔑的眼光,可见他对两人的爱情并不坚定,生不出对抗轻蔑眼神的勇气,他“即刻提起我的骄傲和反抗来支撑”只是在强装镇定。反观子君的反应:大无畏的,对于这些全不关心,只是镇静地缓缓前行,坦然如入无人之境。面对这段婚姻,子君比涓生更无畏和坚定。

婚后的安宁也使得幸福凝固。子君整日为家务操劳,连谈天的工夫也没有,他们不再谈泰戈尔,谈雪莱......连议论的冲突和意思的误会也没有了。涓生开始觉得子君变了,变得平凡庸俗。可生活本就由无数件俗事组成,更何况是他们那种没有经济基础的生活,如果子君不管家务,生活又如何维持下去呢?但涓生不懂,只觉得这爱情不再有心灵上的交流了。涓生抱怨子君为敦促吃饭打断他写作的构思,抱怨菜又冷又不够吃,抱怨子君拿自己也轻易不吃的羊肉去喂家里的狗......面对生活的小矛盾,涓生心中的怨气越来越多,却不与子君调解,因为他已经不爱这个平凡庸俗的子君了,他想要的是能进行心灵交流的人,而不是一个家庭主妇。

子君渐趋庸俗,她为谁而改变?为生活,为涓生。可是涓生不能谅解和宽容子君,他只想逃避,他宁愿整日地在图书馆孤身枯坐。他甚至觉得只要和子君分离,生活就能有新的希翼。于是涓生对子君说出了那句话———“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!”他不曾想,决绝的离开没有给他带来预想的自由和美好,而是无尽的自责和懊悔———因为子君去世了。

在涓生的爱情观里,爱情是两个人的灵魂交流,不能被俗事沾染。当爱情被生活冲淡,他不能理解和宽容,而是选择离开,这段爱情以涓生对逝去的子君的追悔而告终。大家都是俗世中的人,任何脱离了生活的感情都是虚无的,当爱情遭遇生活,激情终将归于平淡,这时真正的爱才开始浮现。

编辑/通讯员:何晓晴 | 来源:宣传部 | 编辑:伍一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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